马斯克起诉奥尔特曼一案开庭约一周，科技界一众重量级人物已陆续出庭作证，其中包括OpenAI 总裁格雷格・布罗克曼、马斯克的私人事务顾问贾里德・伯查尔，以及马斯克本人。而整场官司里最关键的核心人物之一，却始终置身舆论边缘 —— 他就是谷歌深度思维（DeepMind）首席执行官德米斯・哈萨比斯。
哈萨比斯是谷歌内部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核心缔造者。2010 年，他创办独立初创企业深度思维，四年后将其出售给谷歌，据传交易金额达 4 亿至 6.5 亿美元。自此，他主导了谷歌多项里程碑式的人工智能科研突破，阿尔法折叠（AlphaFold） 便是代表作之一。此后他一路晋升，如今同时执掌谷歌 Gemini 团队、原谷歌大脑团队，还负责深度思维旗下商业化子公司同构实验室（Isomorphic Labs）。
OpenAI 从创立之初，定位就是对标、制衡谷歌。马斯克在庭审中坦言，自己萌生创办 OpenAI 的想法，源于和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・佩奇的一次谈话。据马斯克转述，佩奇对人工智能可能毁灭人类的风险毫不在意。也正因如此，马斯克与奥尔特曼的圈层对谷歌的人工智能团队始终心存戒备。而庭审文件与证词更揭露：谷歌，尤其是哈萨比斯本人，曾让他们深感忌惮、心生恐慌。
本周布罗克曼出庭作证时透露，在 OpenAI 创立初期，马斯克无数次提起哈萨比斯，对这个人极度关注、执念很深。布罗克曼补充道，他曾和奥尔特曼、马斯克一同出席一场人工智能主题晚宴，席间马斯克开口第一句话就问：“德米斯・哈萨比斯是个危险人物吗？”
格雷格・布罗克曼当庭证实：马斯克一直对哈萨比斯耿耿于怀。
早在 OpenAI 成立前，马斯克曾与哈萨比斯共进晚餐，事后他给联合创始人布罗克曼、伊利亚・苏茨克维发邮件，直言这场会面令人极度不安。
他在 2016 年写道：“感觉他们像在打超级碗决赛，而我们还在打宠物碗娱乐赛。如果不想一败涂地，我们必须全力以赴、大幅提升实力。”
OpenAI 成立后不久，哈萨比斯的名字便首次出现在庭审卷宗中。彼时马斯克正公开向媒体宣扬 OpenAI 的开源理念。2016 年 1 月，马斯克把哈萨比斯发来的一条消息，转发给了奥尔特曼，以及从谷歌挖来的苏茨克维。
哈萨比斯并不认同马斯克等人极力鼓吹人工智能开源的益处。他直言这种做法实则隐患极大，还反问：“想必你们也清楚，开源并非万能灵药，不可能凭空化解人工智能的所有安全难题。”
数月后，OpenAI 联合创始人、现任总裁格雷格・布罗克曼向马斯克透露，谷歌的政策事务部门主动联系他，担心 OpenAI 刻意营造舆论，否定闭源人工智能的合理性。马斯克格外在意，想查清谷歌究竟是谁私下联系了布罗克曼。
自此，双方开启了长达数年的行业角逐，博弈风险也随之不断升级。
大约半年后，马斯克开始愈发担忧：在人工智能赛道的竞赛中，难以追上谷歌深度思维的步伐。他在给神经科技公司 Neuralink 同事的邮件中写道：“深度思维发展速度极快，我担心 OpenAI 已跟不上节奏。现在回头看，当初把 OpenAI 设立为非营利机构，或许是一步错棋，团队始终缺乏足够的紧迫感。”
2017 年 9 月，布罗克曼与苏茨克维联名致信马斯克，就他对 OpenAI 的掌控权表达顾虑，并以谷歌为反面警示案例。信中写道：“你担心德米斯会打造出人工智能霸权体系，我们同样担忧。因此若架构设计让你也能独断专行，绝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感觉他们像在打超级碗决赛，而我们还在打宠物碗娱乐赛。”
2018 年初，马斯克对谷歌的人工智能统治力愈发焦虑，迫切希望 OpenAI 实现反超，这种恐慌情绪也蔓延到了团队其他核心成员身上。
马斯克在 1 月的邮件往来中直言：“相较于谷歌，OpenAI 注定走向失败。眼下必须立刻采取激进举措，否则除谷歌之外，所有玩家都将被彻底边缘化。”
他与 OpenAI 联合创始人安德烈・卡尔帕西忧心忡忡，甚至提议将 OpenAI 并入特斯拉，以此获得更充足的资源支撑。
卡尔帕西后来表示：“若不合并，很难有企业能达到谷歌的体量规模。我看不到十年内还有其他途径，能支撑起比肩谷歌的长期资本投入。”
时任 OpenAI 董事的希翁・齐利斯出面直接劝诫马斯克。如今与马斯克共育四名子女的齐利斯，私下恳请他设法牵制哈萨比斯的发展势头。
她写道：“如果没人制衡德米斯，未来人类向好发展的概率微乎其微。在我看来，牵制他是眼下唯一必须做、且绝对有益的事。我自认并非心怀恶意，但放任他一路发展而不加以干预，从根本上就是不负责任的做法。”
马斯克回复当晚可以电话详谈，但言语间首次流露出无力感，对抗衡哈萨比斯前景悲观：“我恐怕难以做出有实质意义的制衡。”
“牵制他的发展，是我眼中唯一无可退让、绝对有益的事。”
齐利斯仍不断私下劝说马斯克抓紧反超哈萨比斯，还向他转述了奥尔特曼等人透露的圈内传闻：“不少业内人士不敢用邮件和谷歌聊天工具沟通，只能靠推特私信私下交流，生怕被德米斯监控。核心圈层甚至会关掉手机，在伦敦咖啡馆线下碰面，避开他的视线。”
同年 11 月，马斯克在邮件中坦言，已彻底失去信心，不再认为 OpenAI 有能力制衡、赶超哈萨比斯执掌的深度思维，转而计划依托特斯拉布局人工智能赛道。
他写道：“特斯拉每年拥有数十亿美元现金流，可自主研发硬件，至少有一线希望能牵制谷歌、形成行业制衡。”
几周后他又直言：“若运营模式和资源配置不彻底改革，OpenAI 完全不可能撼动深度思维与谷歌的地位，翻盘概率为零。遗憾的是，人类的未来命运，正掌握在德米斯这群人手中，而他们的布局远比外界所知更深更广。”
2019 年 3 月，也就是三个月后，庭审证物中最后一次提及哈萨比斯，是奥尔特曼发给马斯克的一条神秘信息，无任何附加细节。
奥尔特曼写道：“有一些关于德米斯的最新近况，跟你简单同步下。”
马斯克随即回复，同意电话沟通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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